《聲明稿》完整劃設原住民傳統領域是本土政權應有的氣魄與價值

完整劃設原住民傳統領域是本土政權應有的氣魄與價值

聲明稿

台灣教授協會

2017年3月19日

     台灣是一個歷經強權入侵的島嶼,清治-日治-中華民國,皆標示著外來政權的掠奪和島嶼的傷痕。然而歷史給予的機會卻是,昨日的「外來者」(outsider)會成為今日的「自己人」(insider)。然而這樣的在島上安頓下來與守護家園的意願,卻不能以強權入侵後的既得利益者的「現狀」為基礎。民進黨若自我標舉為第一個本土政黨,那麼必須對這島嶼的被掠奪史進行正義的修復,才得以宣稱自己是一個「本土政權」。對原住民族的權利回復自然是最重要的一環。 

  的確去年八月一日,蔡英文總統在總統府代表政府向原住民族道歉,指出原住民族原本生活在這塊土地上,有著自己的語言、文化、習俗、土地、主權,而歷來政權透過武力征伐和土地掠奪,強烈侵害了原住民族既有的權利,並說明希望釐清真相、尋求和解,為台灣作為一個共存共榮、多元平等的國家,跨出了重要的一步。然而,近來因為《原住民族土地及部落範圍土地劃設辦法》所引起的爭議,卻讓我們看不到蔡總統有實現承諾的決心和意志。

    《原住民族土地及部落範圍土地劃設辦法》的爭議來自於兩個關鍵:諮商同意權的行使,以及原住民族傳統領域的定義。按照《原住民族基本法》21條:「政府或私人於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及其周邊一定範圍內之公有土地從事土地開發、資源利用、生態保育及學術研究,應諮商並取得原住民族或部落同意或參與,原住民得分享相關利益」。因此原住民族委員會乃按照此法條授權公告了此一辦法,卻在辦法中將原住民族傳統領域的定義排除私有土地,引起原住民族社會極大的反彈。根據行政部門的說法,由於同意權行使會侵犯到憲法對私人財產權的保障,因此必須將傳統領域的定義限縮至排除私有地的範圍;但是從原住民族的角度來看,傳統領域有其先於國家存在的歷史事實,公有/私有的狀態,是現代國家帶來的地權制度下所區分的產權類型,甚至可能是包含了不正義之取得過程而產生的結果,政府「要行使公有土地上的同意權,必須接受傳統領域定義排除私有土地」的辦法,形同條件勒索,無助於釐清歷史真相,又何有尋求和解的誠意?我們不僅看不見總統實現諾言的誠意,政府要員甚至帶頭動員對立、製造恐懼。

  作為一個本土政權的最大正當性來自於對島上的歷史正義的回復,不應以後設的公有/私有產權形式而割裂原住民族傳統領域之空間完整性;政府不僅不該維護不正義現況,更應該主動對台灣社會進行溝通,促成更多公共討論,釐清傳統領域權之內涵,並積極進行立法、修法,落實原住民族傳統領域權利。

  我們要告訴蔡總統,人民對國家的忠誠來自於國家能夠讓人民參與國家的建構,並得以同時進行「我族」與自我的建構。如果這個國家的過去是由暴力與掠奪累積了他的制度,那麼做為一個本土政權,就是要檢討,轉正歷史遺留的不正義,包括土地制度。土地雖是有限資源,然而透過適當的互惠、互利的制度設計,卻可以在有限的土地上建立共生的家園,而肯認原住民族傳統領域的完整性,正是我們建立這樣家園的開始。

《聲明稿》「一中承諾書」暴露台灣的兩個隱憂

「一中承諾書」暴露台灣的兩個隱憂

聲明稿

台灣教授協會

2017年3月07日

  據媒體揭露,全台一百五十七所大專校院,幾乎一半以上簽下承諾書保證來台中生研修之課程內容,不涉及政治敏感活動。不從事一中一台,兩個中國,台灣獨立等活動。也就是被解讀為意義上的「一中共識」承諾書。這個被大學行政高層視為「給對方方便」的一紙約定,掀起學界的強烈反彈,紛紛申明講學和言論自由的重要。不僅譴責行政高層輕賤言論自由,也重申台灣作為民主國家,應該維護且自律的價值。 

  誠然,我們應當在每一次的言論自由遭受威脅或輕賤之際,大聲維護民主自由之價值。然而這個存在已久近日曝光的事件,卻也暴露出台灣長久以往累積的兩個沈痾:

一.台灣對中國的依賴是否擴及教育領域?
二.大學主管階級之政治認知的孱弱。

   馬政府時代加速擴大和中國的各種交流,在經濟面被太陽花運動踩了煞車。但是學術面卻在「兩岸學術交流,有益增加互信」的加持下持續進行。然而隱藏在這個交流互信說之下的可能是台灣教育場域不想解決的幾個問題:

  私校的生存:少子化與某些私校辦學不力,造成「經營」困難。教育部難以處理的棘手問題,就暫時委以招收中生為延長問題爆發的手段。然而這樣的短路操作手法,終將養癰為患。一旦某些大學需要依靠中生為生路,就終將成為中國政府的代言人。

  博士班的「中籍兵團」:大學博士班學員招收嚴重不足,教育單位應該檢討科系特質,學術與產業發展和博士班政策,調整科系方向和博士班發展。而不是放任各大學科系用中籍兵團來延後問題解決。

  前朝內規:馬政府時期,大學曾有外籍學生人數「中生」需占十分之一的內規。國際處因為業績壓力,甚至以「不需工讀齊頭發放獎學金」來因應。新政府應該重新檢討這些前朝留下的不適切內規。

  也許大學行政高層以「實質可增進交流,給一紙方便何妨」來看待這一紙承諾。但是這種對中國政治威權的容忍,以求對方門戶開放的善意,可能帶來偏頗的「對中政策」甚至「一中政策」。一如美國政媒兩界對中國的無盡寬容正是源自這種「體貼」的自我限縮,不僅造成往後原則的持續退讓以及雙重標準,也給予中國進一步予取予求的空間。如何看待是個人的自由心證,然而紙上的承諾,卻實質上砌成依賴路徑的未來走向,非當下可以預期。不合乎民主自由之價值者,就不該退讓

  今日國際交流的管道已經大不同以往,台灣不再需要用這樣的自我退讓來換取對方放人的「德政」。況且中國政府向來擅長將他人的善意轉換成自我的利多,誰又可以預期我們如此退讓以求善的後果,是有利於自由民主還是成為中國手中的籌碼。美國加州大學邀約達賴喇嘛畢典致詞,卻遭到中國學生會的強烈反對和交涉,並以中國校友的捐款為要脅,就呈現了這種弔詭。只要對岸中國一日不放棄併吞台灣的野心,我們和他們之間就是一場步步為營你消我長的方程式。一廂情願以促成對方的開放,卻可能成就對方強大的籌碼。 

  全國大專院校五大協進會的聲明發出「在課堂上以專業學習為重,不涉及政治敏感議題。…當前兩岸關係微妙且艱困,我們不希望因為此一事件影響兩岸交流,更不願意看到單純的學術交流複雜化。」云云….如此去政治的鴕鳥心態,以及對政治的錯誤認知,實難想像出自大學主管之口。現下大學的主管階級,大部分成長並受教於威權時代,其民主素養與政治認知和其對政策的影響力呈現嚴重的比例失衡。甚多只知功效主義缺乏國家觀念者,掩藏在兩岸交流之下成就個人利益,是當下教育政策和教育方向的隱憂。 

  新政府上台積極推動南向政策,正應該趁機擴大和東南亞區域各大學的各種層級的交流來扭轉過去獨厚與中國交流的既有現象。南向所獲之回饋,絕對超過處處在國際場合打擊我國的中國的回應。